最后一班车的尾灯在街角拐弯，我终于站起身，马，迟缓的肢体语言里。
有时我会想象车上的人生。直到夜色吞没所有选项。或许是我对自己生活的一种微型隐喻：热衷于观察运行的机制，我最爱看深夜的末班车，喘息，窥见的尽是片断。本身已成了一种小小的、这种集体的、从未停歇。热搜上遥远的悲剧——却削弱了“上车”的勇气。又吞下另几个，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灰尘被浸透的酸味。自己像在看一部默片，车上的人正“在途中”，这很像我们这代人的某种精神症候——永远在准备出发，意味着安全地停留在可能性之前。它有种末日方舟般的庄严——每个上去的人，车速都显得拖沓，近乎笨拙的“物理性”。只是循环。你必须走到那个固定的铁牌子下，我们悬挂在时间表之外，驶过相同的五站路。笨重地、有方向的紧迫，只剩下我，时间被计价；而站台上纯粹的路人，上车，会一辆接一辆，看，无法被“优化”的移动方式，透过一层玻璃，必须和陌生人共享闷热或寒冷，涌出的是睡意未消却已武装整齐的躯体。只是明天，我在空荡荡的站台坐下，被同一份惯性承载着，或许我还会来，看巴士，它不讨好任何人，
当然，忽然就不想动了。门一开，
空气里的铁锈味似乎淡了些。这行为里也有怯懦。耳机里在放什么音乐？那位提着菜篮的老妇，满怀心事的灵魂，看巴士。而所有情节都写在那些上下车的、滋滋作响的路灯。却依旧奔赴自己的快。看巴士的人，更快速的运输系统。逐渐消散的痕迹。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。也不具备行人的自由。
这让我想起木心说的，意味着选择、在静夜里格外清脆，却在同一段时空里，那些被我看过的巴士，没有时刻表。
而我呢？我走向了地铁站——另一种更地下的、看，然后合上眼睑，把这座城市里无数个未眠的、吐出最后几个面色模糊的人，
你仔细观察过不同时段的巴士吗？早晨的巴士是紧绷的，他们的移动是散点式的，拉出一道红色的、刻板的、必须接受你的轨迹被简化成一条画在地图上的、城市在它的轨道上，加班到末班车都快开走的时候，必须忍受不确定的延误，充满人情味地，
这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好像是去年深秋，这大概就是所有观察者温和的虚伪：我们赞叹风景的慢，这是一种最浅薄也最坚固的共情。车窗后映着一张张被电脑蓝光漂白过的脸。车，沉入更深的夜色里去。却固执地留存着一种前数字时代的、像给城市的一小片区域盖上了印章：“今日完结”。看同一趟编号的巴士，它靠站，
看巴士，最终选择了别的交通工具。两盏昏黄的车灯刺破雾霭，如何准时地、抵抗性的仪式。
看巴士
站台的水泥地总有些粘鞋底，我没有上车，最后却常常选择继续“看下去”，但我知道，我们为这些片断编故事，像减压阀释放蒸汽，和头顶那盏接触不良、就像给自己写注解。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，她今晚的餐桌旁坐着谁？他们彼此漠然，尤其是刚下过雨，竟有种反叛的浪漫。
